伴着悠扬的敬酒歌,我义无反顾地伸手接过那只搁在哈达上的银碗,仰头,一口气将碗中酒饮尽。酒液入喉,带着烈意,可耳畔是动人的歌声,眼前是真诚的笑脸,草原这份隆重的情谊,实在难以推却。
其实早在开席之前,陪我们的当地朋友就想得周到,细心来问我同行几人的酒量底细。我当时据实相告,还特意叮嘱他,帮忙把控场面,切莫让大家饮得过量。于我而言,喝酒向来是要分场合、守分寸的。我习惯理性自持,就算偶尔喝到微醺,也会牢牢管住自己的言行举止,尽量不露半分醉态。自知酒量本就有限,长久以来,我一直恪守敬酒不劝酒的规矩,举杯只表心意,对方喝多喝少全凭自愿,而我自己,能少喝便不多饮。
可眼前这一幕突如其来的酒兴高潮,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想,连我都看得有些吃惊。原本还矜持内敛的一行人,此刻全都放开了,兴致高涨,一杯接着一杯,热烈得让人始料未及。我静静看着,心里明白,他们这般激动,不是贪杯中酒,是发自心底感念当地朋友这份隆重又热忱的款待。
毡包里琴声依旧,笑语此起彼伏。酒是媒介,承载的是相逢的欢喜与彼此的敬重。我虽守着自己喝酒的底线,却也懂得这份汹涌而起的兴致,是真诚催生出来的热闹。盛情难却,心意可贵,只是心底依旧记着最初的嘱托,默默留意着席间众人的状态,在热烈的氛围里,守着一份清醒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