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古包的穹顶之下,热闹已经到了最动人的时候。舞台之上,蒙古族婚礼主题的歌舞还在轮番上演,衣袂翩跹,乐声绵长;舞台之下,敬酒的歌手们穿梭在席间,捧着哈达与银碗,一曲曲敬酒歌不绝于耳。满座宾客举杯相碰,觥筹交错,酒香、肉香、歌声交织在一起,每个人都沉浸在蒙古族酒宴独有的欢愉之中,尽情感受这份来自草原的热闹与温情。
不知是谁先起了头,席间的人们陆续离开座位,纷纷站起身来。欢快的节奏响起来,安代舞的旋律流淌在毡房里,大家手拉着手,围成一圈,跟着节拍踏歌起舞。和我同来的几位伙伴,心底的欢喜早已按捺不住,也忍不住加入进来。他们从前从没跳过安代舞,不识舞步,不懂章法,只是紧紧拉住身边人的手,跟着歌声随性迈步,抬手、转身,跳得虽然笨拙,却满是发自内心的快活,没有人在意动作是不是标准,尽兴便是最好。
一旁的表妹,此刻早已喝得有些上头,眉眼间尽是兴奋。我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,有心逗她一逗,随口和她开玩笑:“要不你去主桌,给旗长敬一杯酒?”
原本只是一句打趣的话,我以为她听了只会一笑而过。哪里料到她半点没有迟疑,一下子就当了真,眼神认真地望着我:“表哥,你告诉我是哪一位,我一定要给他敬一杯,我心里实在是太感谢他了。”
见她心意已决,我只好指给她看。表妹二话不说,端起酒便径直走上前去,大方地向旗长敬酒。让人意外的是,旗长也十分随和,欣然举杯,当真喝下了这一杯盛满谢意的酒。
乐声不息,圆圈里的安代舞还在继续。毡房里灯火摇曳,歌声沸腾,酒意和欢喜揉在一处。没有生疏的隔阂,没有拘谨的客套,草原的热忱,就这样落在每一次举杯、每一场随性的起舞里,定格成这个夜晚难忘的一幕。 |